當他再一次踏出亮眼的銀色法陣後,映入眼中的是綠色的世界。

被藤蔓給纏繞住的房屋,旁邊翩翩地飛著再正常不過的蝴蝶。其實他一直對這點有疑問,為什麼平常總是愛搞怪的女性友人會養這麼普通的生物呢?

他有些不能理解。

是因為時間的關係嗎?改變了她。

 

 

他走上前,戴著黑色露指手套的右手敲了敲深咖啡色的木製門板。節奏性地敲了幾下之後,他很快就聽到一道蹦蹦聲越來越接近。

往後踏了三步,在停下腳的同個時間點面前的門就這樣被撞開,他還聽到了那個幾乎被拆掉一半的脆逤木製門板發出了軋軋的抗議聲。

對著門苦笑了一下,他很快的將視線轉向眼前的女子。

金色的頭髮已經長到了大腿的一半處,身高也長高了一些,但還是比他稍矮,身為女性應有的器官也明顯的都發育完成,但唯一沒變的仍然還在。

那翠綠的眼睛還是願意這樣直視著自己。

他微微探了一口氣,然後走上前,伸出了剛剛敲門的手,勾起食指替女子抹掉了終究是忍不住而留下的淚。

 

 

「真是的,妳哭什麼呢?」褚冥漾溫柔地將手指貼上昔日友人依然白皙的臉龐上,無奈笑,「喵喵,妳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妳無憂無慮笑著的樣子。」

那人聽到他這麼說後眼淚流的更是厲害,她也將手撫上了友人置於她頰上的手,輕輕摩娑著。

「但是……漾漾你……」

「嗯?」

他笑著默默地把手抽回來,米可蕥看著自己才剛剛摸上的溫熱物體已離開後便很快地變回了原來將雙手置於身前的動作。

她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因為她知道,不管說什麼都沒用了。

多少年的朋友了?還看不出他的心思嗎?

她知道昔日最親密的友人已經封閉了自己的心,拒所有人於荊棘堡壘之外。

「喵喵?」褚冥漾歪了歪頭,「妳還好嗎?」他看著眼前看似又要流出眼淚的女性友人,不禁開始有些擔心。

好像大家都變了。

「我、我沒事。」米可蕥很快的抹掉又流下來的淚,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褚冥漾,「漾漾,要不要進來坐坐?我泡茶給你喝。」

「不用了,我只是來向妳打聲招呼。」

米可蕥在這段時間中並沒有與任何人相伴,而是在退掉藍袍後一個人的生活在這片幾乎不會有他人來訪的土地上。

她只有給幾個比較熟識的親友能來到這裡的信物,那是一個咒語,由她所施加,由她所允許。

她就在這裡,獨自過了好幾年。

 

 

「真的……不進來坐坐嗎?」她向褚冥漾些許的伸出了手,但是又像是察覺到什麼般的立刻縮了回去。

「不用了,我趕時間。」褚冥漾對她一笑,但是米可蕥卻覺得那份笑容帶著的意義太過沉重。

她想她知道他到底要去做些什麼。

那些過去的畫面就這樣隨著褚冥漾離去的背影撞入了自己的腦中,有銀紅,有暗紅,有藍色,而更多的,是黑色。

她怎麼樣都無法忘掉那時,褚冥漾所帶著的所有傷痛。

「漾漾!」

所以她叫住了他。

眼前的墨色停下了腳步,他沒有轉過頭去。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褚冥漾控制轉頭的角度,讓身後的友人能看到的只有他正開合的唇瓣。

許久,他都沒有聽到任何回應的聲音。皺皺眉,他轉過頭去,視線很快地被一瀉亮金給佔據,鼻間充滿著屬於女性友人身上的花香。

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前被浸濕,也被緊緊抓住。

「不要去……」

正當他把他帶著手套的右手放到她肩膀上的同時,她出聲說。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知道,這或許是他造成的。

他默默地在心中嘆了口氣,將垂在身旁的左手放到她的頭上,輕輕摸著。

 

 

他想起了那時候,這人的哭喊。

 

 

他永遠忘不了,女性友人在他身旁不斷地呼喚著他的名字。那總是白皙的雙手被染上了暗紅,但很快的又被鮮紅給覆蓋。

那時的他,差一點就挺不過去。

他還記得當他使勁地抬起了他的右手,覆蓋在她的頰上時,那不小心抹在她眼角的紅色。顏色隨著原本就有的透明液體滑了下來,滴在他們的身上,行成一圈又一圈的深色痕跡。

他那時很想對她說出抱歉的話語,因為他知道,那是女性友人新買的衣服。純潔的白色,卻因為他染上了髒污。但當他一吸氣,又是更多的血從身體各處流竄出來,讓那美麗的洋裝更加綻放,如同薔薇。

 

 

「我哪裡都不會去的。」他左手輕輕地往下滑動,滑過手下觸感良好的金色,一次又一次的,「放心,好嗎?」

不過他當然知道,這種道歉是不可能起效的。

「我才不相信。」碧色的大眼變得更為水汪,「你這次一去,就不會回來了。」她揪緊手下的布料,那力道甚至讓她感覺到她長長的指甲刺進了她的手掌心中。

她看見褚冥漾一點都不隱瞞,嘆了口大氣。

她知道,她快成功了。

「如果我堅持要去呢?」褚冥漾抓下她抓著自己的手,並對那微微泛血的手掌施了道治癒術,「身為藍袍的妳,要如何阻止黑袍的我呢?」

米可蕥看著自己被放下,恢復了最一開始顏色的手掌。她一握,一開,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動作。一直到褚冥漾開始考慮該不該拍拍肩讓她回神後,她開口。

「我跟你去。」

褚冥漾露出了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她噗哧一笑,這表情,才是最真實的褚冥漾啊。

「喵喵,妳別開玩笑了。」他慌張到舉起了雙手,在空中凌亂揮舞著,「妳知道這有多危險嗎,而且妳真的知道到底想做些什麼嗎?」

米可蕥瞪著她大大的眼,斬釘截鐵:「我不知道。」

褚冥漾覺得他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但是不管我知不知道,」米可蕥讓雙手的十指在胸前交叉,表情看起來像是完成了什麼般的喜悅,「這是我答應過他們的。」她對他甜甜一笑。

他一愣,他們?

誰?

米可蕥垂下了長長的睫毛,其實,她一直沒有告訴褚冥漾很多事。

 

 

『喵喵,他就拜託妳了。』

『什麼意思?』

『這是他與他的必然。而能在將來以最原先姿態陪在他身旁的,非妳莫屬。』

『我們將他,交給妳了。』

 

 

她倏地抬起眼眸,其中殺氣騰騰。

褚冥漾抖了一下身體,明明都是個黑袍了為什麼還是改不掉這個習慣呢?

這個因他最重要的女性友人而讓感情起伏的,壞習慣。

「漾漾,你在這裡等我。」米可蕥單手插腰,伸出食指筆直地指著他,「要是我出來發現你不在了的話,小心我放……咬你喔!」

褚冥漾扯扯嘴角,都幾歲了還搞這個,不累啊?

心中這個想著,他無奈地搖搖頭,苦澀地對她笑著。女性友人一旦下定決心,就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改變她的心意啊。

他想,就算是他現在立刻逃走,這女孩一定有辦法可以找到自己,即使是到天涯海角,哪裡都行。

「那妳快點。」

得到滿意的回答,她點點頭,一個轉身,美麗的金色甩出了弧線。他不自覺地將之跟腦袋中的某段記憶重疊,看見絢麗的銀白。

 

 

『想摸嗎?』

好像有誰在他耳邊喃喃細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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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發燒的我(趴

我先休息去了,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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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絕

散落繁花緣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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