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緊下唇,褚冥漾很緊張的站在門前。
雖然根本沒什麼好緊張的,只要將東西交出去就好了。
他瞪著門上的貓眼,可惜無法從那裡面看到些什麼。畢竟貓眼只能從裡面看出去,從外面看是看不到任何東西的。
孰不知,門後也有一個人正透過貓眼看著他。
紅色的雙眼透過那個小孔瞪著與他視線撞上的墨色,並在心中臭罵了那個沒良心的好友兼編輯好幾百萬次。
冰炎將眼睛從貓眼上移開,煩躁的抓抓頭。剛剛到飯店才發現自己的隨身碟竟然忘在了咖啡店,他想也沒想過他竟然會犯下這種令人發笑的錯誤。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還剩下一些沒寫完,之所以會那麼早離開咖啡店是因為怕塞車,才匆匆忙忙的叫了計程車到飯店。
他家裡出了一些狀況,沒辦法回去。因此他只好選擇入住那個據說跟他們出版社的董事有關係的飯店。好在他跟那個董事很熟──儘管他不想──所以得以省去了一些必要填寫的基本資料,很容易的就入住了飯店,住了大概已經有一兩天。
偏偏飯店離咖啡店有些距離,他只好起個大早在人煙稀少的早上坐上公車,打算今天也好好的工作,順便藉著今天是星期六的關係來觀察那個應該會來的少年。
他有從咖啡店裡的三個員工口中聽到他們似乎稱少年為「漾漾」,還有聽到「高中生」、「星期六早班就會來」等關鍵字,讓他不由得有些期待,昨天早早的就睡了打算明天咖啡店一開門就要進去。
結果昨天晚上他真的難得要早睡時那個該死的出版社突然聯絡夏碎和他今天是截稿日,本來的截稿日是設在一個禮拜後,但似乎是內部出了什麼問題才會搞錯日期。原本冰炎還想一天打個一萬字到兩萬字的話剛剛好可以在截稿日那天將稿子交給夏碎,沒想到竟然給他們搞出了這種飛機。
那時夏碎打電話給自己時的樣子雖然他看不到但也知道好友正露出什麼表情。沒記錯的話他好像今天本來要跟弟弟一起去看電影的,卻因為這個突發事件將一切都破壞了。
要是他下一秒說出他不幹了冰炎也不會太驚訝。
不過夏碎最後還是告訴自己在晚上十二點以前交就好了,畢竟是上面那些人錯在先,就算真的壓死線他們也不能說什麼吧?
不過聽他那副口氣很明顯的是在暗示他可以不用交了沒關係。
但是冰炎不允許自己做這種很不敬業的事,他喜歡寫小說,所以只要是對於這方面的事他絕對會盡他的全力去做,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不會放棄。
所以當他在掙扎要坐車回去拿但是咖啡店可能會因為塞車,時間過太久而關門,還是跟夏碎說出前因後果告訴他今天交不出去的時候,看到他打來的電話時想也不想的接了起來。
『夏碎,我──』
『冰炎,等等我如果有辦法的話就去找你,沒辦法的話我會請學弟幫我把東西送到你那邊去。』
『什麼?』學弟?為什麼要讓學弟過來?
『我知道你的隨身碟掉了,幸運的是剛剛好被我學弟撿到,真是有驚無險啊,冰炎。我記得你這次好像爆字是吧?幸好有找到,不然全國男女老少的讀者都要哭死了啊。』
『嘖。那你那個學弟什麼時候過來?』
煩燥的心稍微平復了下來,但情緒還是有些激動的他並沒有想到一個挺重要的問題。
『他說他會盡快,但是你知道的,現在交通堵塞很嚴重啊。』電話另一頭傳來了一聲似乎是「哥」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急切。
『你跟你弟在一起?』他有些驚訝的問道,沒想到夏碎還真的遵守他的諾言打算就這樣給他放爛。
『對喔,畢竟老早就跟歲約好了,我可是期待了很久。』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好不開心,但這卻讓冰炎嗤了一聲。
最好是,明明每天都會跟弟弟通電話至少一個小時,有沒有見面根本就沒差吧?
糟糕透頂的弟控。
『那就先這樣了,我等你那個學弟來。最好不要給我跑掉。』
『才不會呢,人家可是很認真的孩子。』
又嗤了夏碎一聲,冰炎這才掛掉手機,打算趁這段空檔來寫寫新系列。
今天有觀察到不少那個少年的樣子,趁著現在還沒忘掉,而且手感正好時來寫一點好了。反正有時間不打白不打,何樂而不為?
他就這樣寫寫刪刪,到了八點多的時候,門鈴響了。
他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離那通電話掛掉的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左右,看來塞車真的挺嚴重的。
走到了門口,他到想看看是怎麼樣的學弟可以讓夏碎那麼放心。
一看他就後悔了。
他早該知道那個狡詐的損友一定不會那麼好心的給自己福利,但他想也沒想過這次的震撼彈竟然會這麼大。
然後他又想到了,那個學弟怎麼會剛剛好也在那間咖啡店?不是熟門熟路的人士很少會進到那家店裡的。而且又為什麼他會知道自己是冰炎?夏碎是不會將這些事情說出去的,因為他們約定過除非是真的能信任的人,否則不會說。其他不知情的人只當「冰炎」這個名字是個綽號,剛剛好只是跟現在當紅作家一樣而已。畢竟誰想的到那個可以寫出這麼震撼人心小說的人是如此冰冷的呢?
所以目前他們的人際圈裡知道「冰炎」真正意義的只有夏碎他弟弟,還有一些關係比較親密的學長和學姊。而他們不外乎也都有在寫作,或是可能有擔任繪師的工作,又或是在出版社有管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用推理來看,這個綽號似乎是「漾漾」的少年可能是在咖啡廳的時候意外知道了自己的身分,然後夏碎剛剛好也認識他才會讓他來,但是關鍵的是為什麼夏碎會知道少年有遇到自己?
就算他新系列的角色跟少年很相像,他怎麼能如此肯定範本一定就是少年?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冰炎知道夏碎知道他總是喜歡在固定的時間到固定的地點寫作,但是他可沒有告訴過他他是在哪裡寫的。
所以最有可能的原因,夏碎去過「水」,而且有遇過這個「漾漾」知道他在那裡打工,然後也知道自己有去過那裡。但是他是怎麼知道他會在那裡工作?
想不透啊。
即使聰明如冰炎,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