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嗶嗶作響的手機,坐在床上看著厚書本的少年笑了。
時機已到。
他等了這麼久,總算是等到了。他已回不去那個他與他的戀人曾經一起攜手共度好些年時光的地方,所以,他選擇離開,回到一開始的起點。
勾起唇角,或許他這些年來唯一沒變的就是這如水的笑容吧。在他捨棄了家人,捨棄了一開始的自己的那個時候,他就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個他了。但,他卻無法捨棄掉他的笑,唯有笑,才能讓他有還活在這世上的感覺。
因為這是那人所喜愛的他。
沒有那人,他便無法繼續走下去。
在那天,他所做下的那個決定便是改變一切的轉捩點。雖然他從來沒有後悔過,但是每每看到那人跟著歲月越加沉重的表情時,他的心,不自禁的揪了起來。是啊,只要他離開就好了,他不在的話,那人忘記他的話,那人的表情是不是就可以回到過去時的那般,意氣風發、自信滿滿?
所以他本是要這麼做的,在那個女人出現在那人面前的時候。
他看出了那人眼中的動搖,就算精靈再怎麼樣的專情、獸王再怎麼樣的深情,歲月,會沖刷一切,淡化一切。
那個女人和他極為相似,不管是行為上的小習慣或是表情神韻。
他看著那人的眼光開始不斷的追尋在女人的身上,然後開始淡忘他般的,忽略他。
最後到了那日,他看著那人走出暫時給女人住的房間。
在過了一個宴會後的夜晚,從女人的房間走出。
那人看了他一眼後,便轉過身,讓馬尾甩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然後踏著大步伐離開了他以及侍者的眼前,打開了自己的房間,大力的關上。
自己的房間,而不是他們的房間。
他笑了。
總算是走到了這一天,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害怕這天的到來,他不是沒預想過發生這種事情時,他內心的想法。
是大哭?絕望?還是怨恨?
令他驚訝的是,到了事情真的發生的現在,什麼心情都沒有在他心中滋生。有的,只是釋然。
既然這樣的話,就讓他們一起解脫吧。不用再繼續演戲下去了。那人膩了,而他,也膩了。
膩了每天看著他沉重的表情,因為那只會讓他難受;膩了每天忍受著那人族人的諷刺,就算他對那些不以為意;膩了露出那微笑,只因那人在看見他的微笑時總是露出厭煩的表情。
所以他也選擇轉身離開,對著侍者交代了一下去向後──即使他根本不會再回來了──他展開了移動符。
他回到了最一開始的那個地方。
那個與那人共渡了好些年時光的,那個地方。
推開了門,拿出手機撥了號給了某個嗜錢如命的傢伙後,一個彈指,身上的精靈服飾便被黑色的袍子給取代。
那是經過了時間的歷練後,他變強的証明。
但是這一點用也沒有啊,他自嘲的這麼想著。實力變強了又如何?他藏於外表底下的那心,還是一樣的脆弱。
在好友、家人都因時間沖刷而離去,留他一人的時候,他就已經發覺了。但是因為那時他和那人還沒走在幸福上,有著那人的陪伴使他跨過了悲傷,讓那第一次被劃上傷口的心得以被隱藏起來。
但是現在卻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捨棄不了與那人共度的時光,所以他回到了他們的房間,而不是他自己的房間。眼淚滾滾的流了下來,即使他仍維持的那如水的笑容。
緩緩的,他的口中顫抖的吐出了再心狠不過的言語,身周的空氣不顯眼的晃動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言靈已下好,剩下的,就是等待時機。
而現在時機已到,那麼他便不用再猶豫了。
放手吧,讓那人的記憶中可以不再有他的身影,這樣就夠了。將共同延續生命的契約給解開,用特殊的手法讓那人無法發覺曾經有一個人和自己立下了誓約。
再次穿戴好黑色袍子,腳下再次展開了移動符。景象瞬變,在他眼前的是一個水潭。
一個傳說中,證明著兩人情感的水潭。
相愛的兩人可以來到這裡立下誓約,當兩人的感情是無瑕的,那麼水潭中的水就會是清澈的,反之,就會變成渾濁,變成黑水潭。每對相愛的戀人來都可以前來此地確認彼此的心意,每個人來到水潭時看到的景象都有所不同,就算是兩個互相為好友而不是戀人的人來到也一樣。因為水潭只會顯示出自己與戀人間的感情,只有自己可以看到屬於自己的那份水潭顏色。
水潭是見證感情最好的地方。
看著渾濁,灰黑的水潭,他又再次漾起了如水的微笑。
這樣子,他就可以毫無牽掛的離開了。
最後,只要前往那個地方,部好陣法,他就可以離去,然後等著輪迴,等著下一次的人生中會遇到的,願意與他共渡的人。不會有任何身分、種族之間的問題,而性別?那個怎麼樣都好。
他只是想要,一個能讓他不會孤單,能陪在自己身邊的人罷了。
轉過身,背對水潭,正要再次換出傳送陣時,那個不知用了多少年的古怪手機冒出了尖銳的尖叫聲,他淡定的拿出手機,看到來電者後挑起了一邊的眉,接下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的人所陳述出的事實,他驚訝的瞪大了雙眼,然而很快的就恢復了淡漠。
對著告訴他情報的人簡短的說了聲謝謝便果斷的掛下電話。偏頭看向身後的水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他走不了了。
因為,他是那麼的深愛著那人啊。
